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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故事】]开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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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达开封北已近八点。夜幕方启,雨渐歇。顾不得疲惫,顾不得晚饭,顾不得妻儿,我只顾朝开封府而去。此行开封,逗留时日只一又半天,所以我必须马不停蹄地将再三攻略好的景点一一走过。幸得妻儿对此番行程兴致阑珊,抱着想走就走,反之留宿宾馆的念头,这多少可以任我肆无忌惮地独行。
    雨后的包公湖,系一圈流光的灯带,闪红烁绿。碧阴阴的水面,因了红橙绿紫的映照,似梦一般的静兮倩兮。我正愁如何游眼前的一方胜景,耳畔袅娜起幽幽笛音。循声而行,明明近在咫尺,却深藏不知何处?大抵是从遥远的北宋缥缈而至,抑或我一厢情愿的臆听罢了。        悠悠深深的湖堤,斑斑驳驳的石板,昏昏黄黄的灯晕,依依柔柔的杨柳,顿生起“杨柳岸、晓风残月”的凄切来。我因柳永伤情,却不知千年前的柳三变为谁而无语凝噎?这多情又潦倒的男子,但因一句“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令仁宗赵祯不悦,朱笔钦批 “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虽有好友范仲淹竭力保荐,终究因宰相吕夷简的几句嫉妒话彻底断送。从此,自是白衣卿相,倚红偎翠,奉旨填词……“凡有井水处,即能歌柳词。”可见柳永词对世人的影响是巨大而深远的。有人说,大多的诗人不过是失意的政客罢了。细细揣摩,不无道理。若是当年仁宗皇帝朱批一落,封柳永一个宰相当当,那我们这些后来人还能拜读眼前数页婉约的慢词吗?这就是命运,纵使暮年及第,鹅仔峰下的一支笔,终究只属于词坛。默默思忖之际,身边跑过一个小女孩,她稚嫩甜润的笑声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再看眼前的景致,母女你追我逐,情侣你侬我侬,更有老者怡然垂钓或亭中闲聚。久久流连于这一段清浅的慢时光里,以致于忘记了拍照。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彼时所经历的一切,的的确确地萦念我的心头——就算此刻闭了眼,我都能清清楚楚地如数家珍般地道出那日所经历的一切来,包括光的明昧,风的疾缓,水的冷暖。
    夜幕下的开封府明亮地依湖而立,与我素日在网上看到的一模一样。至于里面是怎样的,我不得而见,但大概也能猜出个七八成来。慕名开封府,很大程度上受年少时所看的影视《包青天》的影响。“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这妇孺皆知,老少尽晓的包龙图经过艺术塑造,形象尤显传神。开封博物馆藏有一镇馆之宝——开封府题名记碑。此碑高214厘米,宽96厘米,厚24厘米,记录了从宋太祖到宋徽宗共计146年间历任的府尹名录,包括大名鼎鼎的包拯。但斑驳的碑文里怎么也找不到包拯之名。疑惑之际,工作人员将我的目光引向一个微小的灰色凹痕处。原来,后人敬仰包拯德行,看到他的题名就会不由得抚摸几下,天长日久,题名不见了,指痕出现了。经工作人员一介绍,我竟也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想去触摸,却被紧贴着题名记碑的一层厚厚的玻璃挡住。细细瞻仰,不由思潮翩然。历史上,欧阳修、寇准、范仲淹等先贤名臣都曾担任开封府尹,为何独独被任职不过一年几个月的包拯占了鳌头?归根究底,还是因了包拯更有的刚正不阿、不畏强权的秉性把遍地是权贵的皇城治理得更为井井有条,还了百姓一个更平等公正的朗朗晴天。
    于丹老师在《论语》心得一讲中提及幸福的话题,她说,我们的物质生活显然在提高,但许多人的幸福指数却呈现下跌的趋势。这是因为他们看到周围总还有乍富的阶层,总还有让自己不平衡的事物。于丹老师并没有给“乍富”一词做出定义,个人认为“乍”有突然之意,“乍富”大概就是指突然富有的意思。既然是突然富有,想必蹊跷,至少与脚踏实地之人而言,失了公允。正如我此刻脑海出现了“乍官”一词,突然为官,想必也是违了规矩,破了公道。于丹老师劝诫人们要保持心境的恬淡和安宁,但是,面对不平不等,不公不正,又有几个凡人可以做到云淡风轻,宠辱不惊?于是,我又回想到了烟柳巷中的柳三变,三试落第,写就《鹤冲天》,难道不是对世道不公不正的愤懑独白?
    只是,人近中午,我也渐渐悟到了些什么。心怀公正,又正视不公正这种反面现象存在的合理性,在得到与失去的轮回间寻找到合适的平衡点,这样我们便幸福了。
    挑一把湖边石椅静坐,我再次臆想起“云破月来柳弄影,美人才子尽相知”的幻景来,这穷困潦倒到死后都需靠青楼女子凑钱方得以安葬的柳永啊,是不幸还是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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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该作者 1  发表于: 2018-10-05 20:21
素闻开封铁塔被誉为“天下第一塔”。慕名前往,恰逢开园,游人寥寥,唯满园的荷花伴着梧桐树上的蝉鸣热闹着。这许多的荷花,或白,或粉,或抓破美人脸似的杂色,除了盛开在一弯池塘里的,更有亭亭玉立在大缸里的。古朴雅致的缸荷,错落有致,因了人工气雾,若隐若现,恍若游离于仙境。迷蒙之间,一幢重檐歇山式建筑赫然入目,唤作“接引殿”。殿宇算不得恢宏,但见斑驳的绿色琉璃瓦缝中丛生的青草以及垂脊上残缺的小兽,就足够使人感怀出沧桑的意味来。
只是铁塔公园里,及至整个开封城中,最能够见证历史的非属接引殿后面的铁塔不可了。自宋太祖赵匡胤在开封立都建国至今千年,固若金汤的城墙也好,富丽暄妍的皇宫也罢,都在历史的长河中无情湮灭。独独铁塔,历经天灾,岿然屹立。独独铁塔,直面人祸,笑傲冷暖。
我试图找寻一些关于铁塔的诗词墨宝,终不得见。大概在美轮美奂的历史舞台上,通体褐如铁色的开宝寺塔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当昔日方圆的繁华尽落,只剩下纪念的价值,唯铁塔安然素在。蓝天白云下,朗月清风中,铁塔用五十五又八十八米的高度丈量着每一寸光阴里叹息着的热烈与清冷。
热烈固然极好。多情从嘉,前期深居金陵,热烈于娥皇与女英的红尘,成就了绮丽柔靡的词风。但清冷未必遗憾。薄命后主,后期囚禁开封,清冷于南国与故国的空梦,成就了哀婉悲戚的词风。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太宗赵匡义百般凌辱,摧毁了一个李煜的南唐王朝,却造就了一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词帝。是幸或是不幸?
沿中轴线信步龙亭景区,两侧是杨潘两湖,正中唯见龙亭大殿雄居于高大的殿基之上,相比明清皇宫,北宋皇城的凋落还是显得凄楚了些。都说幸福的人大抵相似,不幸福的人却有着各自的不幸。然而,同为亡国之君的李煜和赵佶的不幸却是惊人的相似。有人说,赵佶是李煜的转世,太祖赵匡胤皇袍加身,逼迫李煜降宋,太宗赵匡义又将其送上黄泉。在宋徽宗出生的时候,其父神宗正在欣赏李煜的画像,大加赞赏,李煜便化为徽宗而出。这种传说固然不可相信,但又不得不让人怀疑起因果轮回来。他们闲散逍遥,无意帝位,却不得不扛上祖辈抢窃而来的江山社稷的重任。他们才华横溢,风华绝代,却不得不背上“亡国之君”的骂名。他们风流倜傥,魂迷春梦,却终究护不了佳人周全。“人生愁恨何能免?销魂独我情何限!故国梦重归,觉来双泪垂。高楼谁与上?长记秋晴望。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凭寄离恨重重,这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帝王与俘虏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使李煜和赵佶不约而同地唱出了家国沦亡的哀音,百折千回,是悔,是悲,大概也只有他们自己能体味了。
    此行开封,只因一个叫北宋的王朝。太祖赵匡胤为了不重蹈起兵篡权的覆辙,杯酒释兵权,重文轻武。从此,无论寒门士子,还是农桑人家,学而优者,皆可以出入庙堂。范仲淹推行庆历新政,王安石实行熙宁变法,苏东坡开豪放词派,柳三变创慢词先河,莫说女词人李清照,莫说苏门四学士的秦观、黄庭坚等人,更莫说与晏殊、欧阳修齐名的张先,单单一句“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便使人不由得神往起北宋王朝浓得化不开的风雅。“世态便如翻覆雨,妾身元是分明月。”从澶渊之盟到靖康之耻,积贫积弱的北宋王朝到底更迭易主。流连于璀璨夜色的清明上河园,独倚虹桥,静沐晚风徐来,我不过借一方宋朝的时光给予彷徨的内心以慰藉罢了——所有热烈的幸福,所有清冷的不幸,不过南柯一梦。“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风雨阴晴不定,纵使帝王无法左右,何况如草芥般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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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33 威望 +10 10-07 好美,好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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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发帖者联系 | 只看该作者 2  发表于: 2018-10-06 16:03
见到包大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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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发帖者联系 | 只看该作者 3  发表于: 2018-10-06 16:15
慈论因为有你而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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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该作者 4  发表于: 2018-10-07 10:13
好美,好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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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该作者 5  发表于: 2018-10-07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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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该作者 6  发表于: 2018-10-07 19:33
回 5楼(林33) 的帖子
谢谢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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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该作者 7  发表于: 2018-10-07 19:36
回 2楼(随便逛逛4878) 的帖子
包大人岂能是我这等人所以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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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该作者 8  发表于: 2018-10-13 1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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